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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规:起源误识与拨正:歌德“世界文学”概念的历史语义

发布时间: 2020-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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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误识与歌德世界文学概念的历史语义

 

载《文艺研究》2020年第8,页22-37

 

【摘要】歌德晚年20处说过世界文学,他的世界文学概念与今人的大多数想象不同他所说的世界文学当时所知的所有文学,亦非各种民族文学的经典文本一种现象一种态度行为歌德对于世界文学并无系统设想他的几乎所有世界文学用词能够见出属于事情范畴行为范畴在他那里世界文学方案的运作形式创办文化刊物从事翻译工作广交文友世界文学各种行为这个歌德概念语境具体含义来看世界文学行为就是喜用精神贸易今人常说的对外交开展国际文学活当代国际比较文学领先学一些新颖论说德的思想遗产显而易见

 

关键词世界文学  歌德概念  交流行为  精神贸易

 

一个口号的提出

 

世界文学Weltliteratur一词在歌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1832里的首次出现见于1827115日的日记,最后一次文献记载的出处见于他1831424波瓦塞雷Sulpiz Boisserée的信函[1]歌德提出世界文确实令人憧憬思想的自由飞翔。对于这一歌德概念见于文字的最初反响,或许当推他自己主编的集刊《艺术与古代》Ueber Kunst und Alterthum6的内容,爱克曼Johann Eckermann1827612日在该预告所强调的那样,人们能够看到世界文学概念所蕴含的自由思想潜力:

 

披览歌德在这一中呈现和语言的丰富内容,中国丽人的诗歌,波斯的诗作,塞尔维亚欢快的歌谣,塞尔维亚的最新文学,波诗篇,杂志文章,法文版的《塔索》我们便可容易地看到,如前几能见到的那样,他是想要把我们德意志人领出本民族的狭隘圈子,开导我们对普遍世界文学的兴趣。由此,我们会在修身开拓眼界方面受益,这是毋庸置疑的[2]

 

他者相遇对于自我文化的发展来说是必要的彼时德意志和欧洲文化背景特别有利于世界文学视野拓展爱克曼看来时代遇上了歌德这样一个理想的中介者不但能够指出世界文学的重要现象还能身体力行世界文学

 

看看歌德吧,他一再指明外国美妙并启发天才翻译外国作品当今活着的作家没有谁能像他那样不仅在某种度上誉为欧洲文学的中心点一切都向中心汇聚谁都愿意认可和赞同他;并且,他的观点和言语有理由具有很重的分量大家都乐意跟从[3]

 

爱克曼在其所文字中已经指出歌德晚年思考的划时代意义歌德18271月以降在杂志文章、书信和交谈中提出的世界文学概念也为19世纪日新月异社会敞开了跨国思维的大门要言之18271歌德之言开启世界文学时代跨国文学交流现象得以用一个概念来统摄以往致力于跨国各种现象,被面向未来的发展所取代不只涉及狭义文学发展,最终也囊括社会生活方面[4]

论说世界文学人们一般从歌德概念说起,或追溯到他那里,陈述歌德以来的发展变化其实,梅茨Hugo von Meltzl de Lomnitz主编的《世界比较文学杂志Acta Comparationis Litterarum Universarum, ACLU1880指出施勒策尔August L. Schlözer发表1773年的冰岛文学历史Isländische Litteratur und Geschichte题记Vorbericht见到整个世界文学之说[5]对于这一记载,后人显然知之不多,所以魏茨1987年发表文章提出维兰德(Christoph M. Wieland1790首创该词[6]嗣后梅茨刊物中所说的施勒策尔[7]无论如何Weltlitteratur这个德语词早于歌德半个世纪就已出现,而且肯定不词语,还是概念毫无疑问世界文学念的确立和流当归功于歌德然而若以为此前概念歌德概的深度和广度或者用法,或歌德的设想不同,从而忽略不计,这至少概念史分析中是反常。这种做法的逻辑前提是以歌德概念为一尊显然不足为训更何况早在歌德在世之年,对于世界文学已有各种理解,他自己的言辞常不一致。并且今人对这个歌德概念的理解也不是没有问题,或者言人人殊理所当然的老生常谈,却对歌德到底在说些什么所知甚微

 

歌德世界文学性质事情行为

 

与世界文学概念相关的许多思考,并不自歌德始。不仅赫尔德对于文学感受的开放态度还有施莱格尔兄弟在这方面的结构性思考,都在很大程度上启发了歌德的世界文学概[8]

1770-1830也是歌德的文学创时期)文化发展过程,德意志迅速成为欧洲的引领潮流者,不只是歌德一个人看到了这一点。也是从1770年代起,人们对不跨国文化模式的兴趣迅速增长[9]具有重要意义的是1800年前后德意志土地围绕世界主义的讨论对于后来歌德在18271月的开创性思路来说,也是必要的铺垫。18世纪下半叶和19世纪初的跨国思维对于包括歌德在内的许多作家和知识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也是那个时代世界认识文学兴趣的基调。这种与日俱增的兴趣也常见于彼时许多文化哲学著述中的世界,即与世界相连的合成词[10]那个历史时一股强劲世界

回顾当初跨国思维的发展,人们多少有点惊讶,为何世界文学这一术语和概念要等那么多年以后才得以确立也就是今人习惯追溯歌德用词在赫尔德和施莱格尔兄弟那里,常能见到包含世界的复词,或者以世界文学现象为指归的论述思路。他们没有比歌德更早运用世界文学术语,主要缘于其跨观念中思考问题的结构,因而出现了别样的语汇:赫尔德的人类学兴趣专注于人民的声音,因而极力收集民歌格尔兄弟以及同时代人布特维克Friedrich Bouterwek的文学史考察范畴,出于纲领性思考而聚焦于近代欧洲文学的发展[11]

施特里希典范之作《歌德与世界文学》1946问世第二版修订本发表于1957作者在第一版序言中强调指出该著旨在呈现歌德把世界文学理为精神空间各族人民通过其文学学会相互认容忍尊重和理解共同努力将人类文化提升更高的阶段[12]经历了纳粹时代和二次大战施特里希的理想主义视角显然是要赓续歌德时代的人文主义

施林夫《歌德的世界文学概念》1968发表之后人们越来越交流媒介的发展简便迅疾交流看做文学思想得以产生的根本前的确在歌德看来,世界文学时代迄于时代空前的此时人们自会想到歌德喜用贸易施林夫认为世界文学首先是指、语之间、民族之间进行交流的所有口头表达著作[……]歌德尤其指向所有语言之间的翻译使得一个民族的精神和历史了解另一个民族的精神和历史[13]这种界定很符合1960末期以降脱颖而出拓展文学概念倾向超越作为经典的高雅文学偏向社会史视角[14]

博南凯普认为,今人所运用的这个因歌德而发迹的术语,多半与歌德对这个概念的想象几乎没有共同之处[15]此说张之其实不乏切中肯綮之处毫无疑问,我们今天对于世界文学的理解和想象,不是歌德彼时的认识。他所倡导的世界文学是国际交流和相互接受等现象。在歌德那里,世界文学绝不是世上所有文学之集合概念,绝非当今世界许多世界文学辞书所罗列的那样。与今天这个概念的运用不同,世界文在歌在于所有文学),亦非见重质量(所有文学中的杰作)[16]文学的国际交流相互接受影响才是关键所在[17]

博南凯普对歌德世界文学各种表述的注解中《歌德作品全集及书信和谈话(法兰克福版)》22,反复强调这个歌德概念的参与视角科赫德的世界文学设想与科塞雷克Reinhart Koselleck概念史理论联系起来并看到了世界文学鞍型期的其他许多新造词的共性[18]很有见地

 

歌德的世界文学概念用历史语义学的说法——时间期待概念鞍型期诸多相近词语特征一样世界文既是客观事情范畴,也是主观的行为范畴[科塞雷克zugleich objektive Geschehens- und subjektive Handlungskategorie [19]]。歌德设想不只在说一切包括文学进入加速运动需要为之命;他还要用这个概念以及终究带着世界文学精神而编的刊物,获得一个参与这场运动激发他人共同实践的工具[20]

 

歌德晚年20处说过世界文学[21]名言尽人皆知文学时即将到另有一些歌德语录摘选相关读本让人知道大概意思,但因没有上下不知所云,甚至引起乱用,这或许也是博南凯普所说原旨的原因之一。的确,缺乏语境的简短语录并不一定都能理解本文试图通过爬梳文本包括钩稽一些不常见引人关注的重构个歌德概念的生成具体含义,以及一些说法的来龙去脉歌德的几乎所有世界文学用词可以发现所说世界文学基本上不是作品本身一种现象一种态度行为歌德世界文学用词很大程度具有喜用精神贸易今人常说的对外交开展国际文学活

 

与古代,或文学交流的欧洲事情

 

歌德既把卢梭也把伏尔狄德罗文豪视为楷模也从名声不如他们的博马舍等文学家那里得益匪浅但他很明白文学大革命时代已经大不如前尤其是德意志文学在那几十年百年的落赶上法国、英国和意大利文学,并得以18/19世纪之交欧洲主导地位达尔夫人努力把莱辛以降的德意志文学译介到法国,并传播到整个欧洲在某种程度上是文学中心转移的体现

1800后的德意志文学界天才辈出,德意志文以歌德和席勒表的煌的古典时期,早已不是对法国文学望其项背。而在法国,贡斯当崇拜康德席勒,并将源于德意志美学思考的为艺术而艺术译入法语l’art-pour-l’art;司汤达敬仰温克尔曼斯达尔夫人对于德意志文化的倾慕,更是尽人皆知[22]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已在1776年被译成法语,至1797已有15个译本和新版本在法国问世[23]德意志土地上从未有过的这也进一固了歌德在本土的地位和天才神话。然而事过境迁德意志浪漫主义思潮走向繁荣之际加上歌德强烈反浪漫派宣传[24]使逐渐受到冷落激进青年作家对他的评说颇为苛刻,因而他在外国象征资本对他来说尤为重要。因此歌德常在艺术与古代刊载外国评论他的文章或者他的作品外文译作的书评显然肯定有私心,但并非仅此而已。

塞巴斯蒂安在其研究法国环球杂志Le Globe与歌德接受的该杂志在1824-1830年间共有133个文本与歌德有关。环球杂志同人在法国树立的纯粹正面的歌德形象截然不同,德意志同时代人的歌德形象充满矛盾[……]环球杂志》甚至公然反驳本国的批评之声,极力捍卫魏玛的一代文宗[25]这种特关系,歌德于18271中旬谈及《艺术与古代》61转载评论迪瓦Alexandre Duval编译的歌德著托尔夸托·塔索Torquato Tasso其中一篇是环球杂志夸奖书评歌德此时第一次写下世界文学字样,这件事并[26]另一篇书评出自报》Journal du Commerce不过,歌德完全为明我坚信一普遍的世界文学正在形成,我们德意志人可在其中扮演光荣的角色。民族都在关注我们,他们称赞,责备,汲取抵制仿和歪,理解或误开或关上其心扉。我们当冷静这一切一切对我们来说很有价值[27]显然,歌德非常坦荡地面对外来批评,因为很自信地认为文学层面而言,我们已经走在其他民族前面许多,他们学会更多地欣赏我们哪怕他们借用我们却无谢意利用却不认可[28]

歌德谈论世界文时提到的各种,尤其是他论及德意晚近所产生的不同凡响的影响时意大利、英国国文学换言之1827-1829年间歌德的世界文学言说,主要是在论述法国人国人和苏格兰人、意大利重视志文学的理由[29]尤其的文学批评的文学传统而得到歌德的高度重视一直悉心观察法国人如何从他们的立场出发发表对我们和其他民族有利或不利的意见[30],或如1827126哥达Johann F. Cotta,他要稍微弄清法国人为何关注我们,何为内在含义[31]纵观歌德那个时期的,不难见出他当初想象的世界文学文学亦即欧洲文学之间的交流会有1829918日的歌德日记中对艺术与古代63主旨规划中欧洲文学世界文学Europäische, d. h. Welt-Litteratur之说分述1德意志人2法国人3英国人4苏格兰人5意大利人[32]

今人也许会对歌德把世界文学看做欧洲文学大惑不解,这在情理之中因为不理解者是在作品的意义上理解世界文学真正弄清歌德世界文学概念说的是事情行为,即理解为文学在欧洲世界交流这个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不仅是当初欧洲文化景观中,也是歌德动的事业的世界文学模式中积极地接受异族文化具有中心也是新的文化认同必要前提。

歌德1827-1831年间日记信札交谈刊物一再宣告世界的来临都有具体语境,所以不成体系甚至略显凌乱大多数相关言论与他主编的艺术与古代集刊编辑事务有关。即便歌德从未将他的世界文学思想提炼成理论模式各种说不乏矛盾之处,但跨国思考是他晚年艺术创作乃至日常行的突出现象通过《艺术与古代》中的世界文学话语及其现象的呈现,德意志最著名的文学家勾勒出文学现代化一个解释模式,即文学的发展各种文学之间的关系本身可以相互影响。[……]不只是世界文学促进各种文学的相互调适以此激发加快符合想象的文学发展派系形成[33]

歌德的许多表述来看在很大程度上作为德意志和欧洲办刊人来谈世界文学文化刊物是跨国文学交往的重要媒介日益增长的重要性世界文学概念的重要维度之[34]歌德1816年创办的《艺术与古代》名虽不张扬,却是世之前十六年中广交文友、相互交流的重要领地三分之二的文自歌德之手,这是他的杂志通过这一刊物得以让一个虽小但很有影响力的欧洲一个魏玛世界公民的生活思想翻译和评外国文学是该刊重点另有报道外国文学动态的篇什,也持续介绍德意志作品在外国的接即便发行量不大(起初200份,后期750份),却是他与志同道合的精英进行交流的平台。并且,《艺术与古代》的影响越出了德意志疆域,反响来自法国、意大利和英国。正是这种联络关系在歌德的世界文学设想中至关紧要[35]

歌德认识论方法是自我在里的映照 [……]达到更新和升华的自我认识[36]正是在思考世界文学,这个方法是很典型的。世界文学交流过程中快速简便交往交往条件能让人更容易发现陌生的西,而且自身也易被外人发现这样就有机会通过认识他人而更准确、更批判的目光、更有认识自己旁观者可以超然于他文学生活评判他国和作家的长处和缺陷。自我可在他者的目光下获得明晰的形象。这种几乎可被看做凝视沉思的状态,很符合歌德在赞扬《环球杂志》编者说的那种文学行从外人的视角出发,更能将世学的诗学基础与作的民族局限区分开来。为了认普遍人性das allgemein Menschliche[37]世界文学行为始终伴随着对自建设性调适

管歌德似做过,但他还是没出具体的世界文学理论人们只能透过他所拼贴异域之声和话语重构可能的设想。歌德呼唤的世界文学时代,并非无可争辩的断言,而是一种诉求,即展开广泛的超国界文学对话。1827世界文学时代口号所发出的对话邀请如何受到欧洲知识的关注和认可体现歌德最早艺术与古代抒发文学胸臆,如何引发洲文化刊物的迅响。如前所述尽管发行量不大,但其影响和作用是不可低估[38]

 

四、    文学期刊的世界文学行为

 

在《艺术与古代》第62册中,德着重介绍一些重要的国际期刊强调确立遍的世界文学的作用。在评述《爱丁堡评论》Edinburgh Review时,他起首便说这些杂志正在逐渐赢得越来越多读者,将会最有效地为人们所期望的普遍的世界文学做出贡献。[……]说各民族应当想法一致,他们只需相互彼此理解,即使不能相互喜爱也至少学会相互容忍。[39]较晚一次183045提到世界文的时候了同样的意思[……]惟其如此会出现普遍的世界文民族都要了解所有民族间的关系这就不可避免一个民族别的民族人愉快之处和令人反感之处,值得学习的方面和应当避免的方面[40]歌德倡导的世界文学思想,绝不意味着文学本身进入大一统的天地,而是民族文学的相互尊重和交流。

杂志在19世纪早期还属于新生媒介,歌德在其晚年尤为关注欧洲报业的兴起日益逼近的世界文学anmarschierende Weltliteratur[41]的认识同他阅读欧洲密切相关。法国的环球杂志法兰西评La Revue française时报Le Temps《商报》爱丁堡《外国评论季刊》The Foreign Quarterly Review国评论》(Foreign Review以及《爱丁堡评论米兰的《回声》(L’Eco),所有这些刊物在歌德眼里都是欧洲境内世界文学思想兆头,他竭力为自己为之做出努力的世界文学这一交往系统赢得盟友自己要借助世界文学发挥作用面对1820年代中以后不断变化、茁壮发的报刊市场,歌德正是通那些新创办的刊物来增进彼此联系。这种对话的目的,主要在于推进对其他民族文化的深入识。[42]

《回声》正是响应歌德名言“我坚信一种普遍的世界文学,并于18284月将第一期样刊寄给歌德。531致函该刊主编表示感谢,强调这本多语种的意大利杂志将会在正在形成的世界文学交流网络中的作用,认为《回声》必定最友善地越来越活扩散普遍的世界文学[43]《回声》则在当年618日骄傲地把歌德的赞扬传递给读者。在《回声》中,歌德及其作品是不多的一时常被研究的主题,以德语和意大利语双语发表。[44]

歌德说出界文学将近一年之时觉得自己推进的事业大获成功他在1828521老年挚友策尔特Carl F. Zelter的信中,说自己对世界文学已有应接不暇之感在指兰和法爱丁堡评论环球杂志,还有意大利回声我呼唤的世界文学[……]汹涌而来苏格兰和法兰西几乎每天都在彼此倾泻,米兰的那些人发行一份特别重要的日报回声[45]

在歌德知晓的许多欧洲刊物中,环球杂志》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46]是歌德通向界的最重要的渠道[47]该报1824几个年轻的自由派文学家创办,报道世界各地文化信息。作为政治和文化的法兰西民族在1814年之后明显衰落,《环球杂志极力想要建立一开放的文化模式第一前言中,法兰西文化的形象是相对负面的,英国文化德意志文化被看做榜样。

彼时欧洲文化交流活动代表多半坐在杂志歌德形容精神贸将欧洲文明的各种兴趣串连在一起。对《环球杂志》来说,各族人民的交流既是社会亲近的方法,也是本民族文化进步的根本动力。同人试图抛弃民发展一种文学家都应参与的跨国,如同世界设想所筹划的那样。维也纳会议[1814/15]引发的是划分国界民族安全的政治,《环球杂志》的作者则谋求一场反向运和人类精神的连接,世界文学赢得持续反响。[48]1824年起,歌德就是这本杂志忠实读者,视之为最有意思刊物之一,他在艺术与古代至少11篇文章中论了环球杂志[49]

歌德世界想象对《环球杂志》而言是一个积极的讯息,后者常常也有自己的理解虽然环球杂志》的编者看到了德意志英国文化的民族优势但他们终究见重文化的平等地位该刊在其5911827111赞同歌德之说但将世界文学表述西方文学或欧洲文学littérature occidentale ou européenne在他主编的期刊[《艺术与古代]最近向德意志宣告,他隐约看到了一种西方文学或欧洲文的开端,不属于任何民族却谁都有份。[50]如前文所示这在很大程度上符合歌德世界文学的原意

然而格森斯对此做了相应限定将歌德的世界文学改写西方文学或欧洲文学符合直至那个时期已知的歌德观点,不过歌德自己[……]既在历史层面也在地域上很明显地拓展着世界文学的作用范围[51]但我们必须说即便阿拉伯古典诗歌、中国古典文学塞尔维亚、波希米尔兰和其他许多民歌也对歌德的世界文学思考有益,或他所看到的中国小说足以证明,文学(Poesie)是人类的共同财富,各个地方所有时代都会涌现不计其数的作家[52]又如环球杂志》时常提及世界各地的文化事件,但欧洲政治和工业三巨头英法始终那个时代讨论世界文学问题时的主要论金三角

 

翻译的精神贸易中介

 

德意志人从自视为译民族,翻译成果确实丰硕。实对世界文学这一概念能在德意志土地上诞生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53]没有哪一种文学像在德国那样强调对翻译的依赖性,并对翻译实践做了大量理论思考。志民族文学在18世纪我意识正是来自翻译并通过翻译走向成熟。这一看似悖论现象,正是典型的德意志特色自我的长处在于把陌生的东西化为己有这是18世纪下半叶德意志知识界流行的自我写照[54]换言之:最晚从维兰德翻译莎士比亚作品开始他翻译了莎22剧作,共81762-1766志土地上的文学翻译开始蒸蒸日上,极大成就了1800年前后德意志精神世界的昌盛民族的自我意识也随即勃发。翻译成为德意志学人之传染甚广的激情[55]无疑,歌德的世界文学概念受到朋友和同时代人之翻译的启发。[56]歌德本译作作品欧洲的主要语言希腊语,拉丁语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英语;并且无论通过什么途径,他还翻译了旧约》和可兰经中的篇章以及阿拉伯古典诗歌和古冰岛的神话传说埃达摩尔塞尔维亚、波希米亚、爱尔兰和其他许多民歌

翻译在德意志疆尤其受到重视被看民族文学的组成部分[57]歌德在世界文学事业上的投入,正由于民族文化意识在其发展过程中不断增强跨国视野以及18世纪下半叶和19世纪上半叶极大改变的德意志文化景观。[58]奥古斯特·施莱格尔等名把尽可能多的世名著翻译成德语。翻译被看做那个时巨大文化成就,也极大地促进了跨维的发展。18世纪晚期以降的翻译成就使德语文化成为欧洲的领先文化,德意志人在研究和翻译世界文化中的主导地位也凸显而出斯达尔夫人在其《德意志论》中,尤为赞赏德意志翻译文化扮演特殊角色

尤特歌德德语特别适合翻译[59]之说,并强调指出德法两种翻译传统之间的区别德语译者的优势是奥古斯特·施莱格尔所说他们如在所有事情上忠实可靠一从而也是忠实的译者德语译者所译作品的忠实法语翻译传统形成鲜明对照,法国人融会外来[60]索》法译实为加工仿作斯达尔夫人的译作这个特点,不过歌德对她的译法赞赏,他原文与译文的差异看做认识如何评判德意志特征的极佳机会[61]

1827年至1831德关于世界文学正在形成的说法翻译密切相关在致卡莱的信中说,翻译家译介其他民族的同,也在丰民族的财富。并且

 

应如此每个译者普遍的精神贸易的中介身份在努以促进相互交流即使有人说翻译不能完全达意,是而且一直会是人间所有事业最重要、最令人尊敬的业务之一

民族一个使用其语言先知每个译者则是民族的先知路德圣经翻译产生了巨大影响[……]圣经团体极其繁重的业务,就是用个民语言和方式给他们福音[62]

 

歌德还在其他致卡莱尔的书简说及翻译互相交流功用由此展开其独特观点译者不是只在为自民族,也在为作品语言的民族[63];或者1828年元旦致卡莱尔信中所说原作到译作之间通连最明晰显示从民族到民族的关系人们应当为推进至关紧要的普遍的世界文学好地认识和评估这些关[64]不只停留于文学这个充满希望的词汇当前这个高速时代和不断简便的交流,可以让人祈望世界文学不久就能实现[65],而是在致卡莱尔的信中很具体地如同快递那样,日报、周刊和月刊也让各民日益走近也必将有生之年这种彼此交流并热切邀请卡莱越来越自由地已经开放交流吧[66]

苏格兰评论家、讽刺作家、历史学家卡莱尔以其发表于弗雷泽杂志》Fraser’s Magazine的系列文章而被誉为德意志文学专家翻译作品中包括歌德威廉·特的学习年代他还评传[67]在《艺术与古代》62评论《席勒评传》卡莱尔编写的评述德意志浪漫派的四卷本《日耳曼小说》[68]。如同歌德的大多数世界文学言论都出现在随一样,这两篇文章中的许多说法也接取自他给卡莱尔的信函歌德认为,卡的工作不限于文化财富在外国的传播也有自我与他者相互映照的作用

卡莱尔的例子很能说明,世界文学对话各种文学之间的对立,而是自我的创接受他者的批调整他在1827715爱克曼的谈话中说,尽管卡莱尔的工作显示发展另一种审美味的努力,但关于文化想象的调适世界文学过程中的要方法在这次谈话中

 

我们这里在审美方面是最薄弱的,我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碰到卡莱尔那样人。不过现在恰逢时机,法国人、英国人、得以在交往相互调适这是出自文学的最大好处,裨益还会越来越多地显示出来。卡莱尔撰写了席评传,他对席的诸多论说,不是一个德国人轻易能够做到的相反,我们很了解莎士比亚和拜伦,兴许比英国人自己会赏识他们的功绩。[69]

 

引入外来视角能够获得阐释上的认识看到许多内部视角不易发现的东西歌德在18271012波瓦塞世界文学其最佳径是其他民族的观点和判断来协调民族的各种差异[70],他《艺术与古代》斩钉截铁了各种文学相互影响必要性和普遍意任何一种文,若借助外来养分重新会自厌烦[71]

歌德在其较晚的一次界文学言说对自己世界文学思维范式做了归说明起因是卡莱尔著《席勒评传》德译本1830在该序言Vorwort zu Carlyles Leben Schillers中写道他要朋友们走近[]属于近些年来与我为伍那些人,他们的并肩行动和作用激励了我[72]席勒评序言及其笔记和草稿中歌德说了三次世界文学他强调指出,卡莱尔著作的德译本文学行为的范例记作品亦即对席勒的推崇,是世界文方案的典型运作形式席勒日常生活中的新鲜事引人入胜,毋宁说席勒漂洋过海所产生的影响更为重要;并且,时年三十四岁的卡莱尔所塑造的席勒形象,可矫正和丰富德意志本土的席勒形象[73]这种认识转型既是世界文学交往,也是其目的

仔细钩稽便可歌德在《席勒评传》序言世界文学观念已有重大改变:在1827/1828年的早期言说中,世界文学是一个临时的、某种意义上的空想模式,但在《席勒评传》序言中已被看做诸多文化民族中的一种业已确立行为模式[74]德的说法,世界文学已经成为自由的神贸易之根基,会在不久的将来结出

 

人们谈论的世界文学已有一段时间,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被最可怕的战争弄得动荡纷乱的所有民族,恢复常态之都必然看到,人们发现并吸收了一些外来的东西,到处能感受到一些从前未知的精神需求。由此而产生一种建立睦邻关系受,不再像以前那样自我封精神逐渐表现出一种需求,即参与或多或是自由的精神贸易。

虽然这场运动久,但也已经够长,可以让人做出一些观察,而且如人们在货物交易中必然会做的那样,最好不久就能从中获得好处和享受[75]

 

这里须特别留歌德不仅文学看做贸易还视之为一场在这之前歌德集刊报道了浮士德译者施塔普尔Albert Stapfer撰写歌德生平与作Notice sur la vie et les ouvrages de Goethe能见到贸易

 

在一个世界各地各种形制快船不断交错的时代每个有志极有必要认识对于本民族和对其他民族的态度。因此有思想的文学家有足够的理由放弃一切斤斤计较的做法环顾贸易的宽广世界。德意志作家可以惬意地,因为目前牵动所有民族之思想和创作无所不在的文学纷争都是我们激发、力争的,直到最后蔓延至域外[76]

 

认为歌德启用交通贸易货物交换等概念不纯粹是比喻德眼里经济全球化也要求文学的普遍,也就是世界贸易和世界文学之间密切乐观地视之为不同民族因素[77]歌德说那些会做生意的国从事这种思想交流[78]

 

斯达尔夫人,或世界文学的直接后

 

斯达尔夫人于1817年去年之后歌德第一次说出世界文学[79]

环球杂志回声《爱丁堡评论刊物以及卡莱尔曼佐尼拜伦等作家对于歌德世界文学思想有重要意义确定无疑的:没有哪杂志,也没有哪个外国作家像斯达尔夫人那样很早而且长久地受到歌德的关注。歌德与卡莱尔有书来往也偶有通信但同他们从未谋面不像尔夫人1803/04年间在魏玛逗留期间歌德的合作当时没有哪个文学家或杂志专栏作家批评翻译家斯达尔夫人那样,通过大量德语作品的翻译德意志论中详尽当代德意志文学以及魏玛的特殊地位没人像她那,以其文学批评赢得歌德的极大关注[80]兰平言之有理世界文学时代[……]早在歌德说出这个概念之前就已开始受到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前的一次相遇推动斯达尔夫人造访魏玛[81]

从魏大公图书馆借阅达尔夫人德意志论的不同版本1814513711825528日至671827124日至321[82]歌德最早提出世界文时的两次言说正是三次借阅期间126的信中说:我们现在必须特别关注外国文学,人家已经开始关注我们。[83]此话是在他又一次尔夫人之后两天翌日他在给施特赖克福斯Adolph F. Streckfuß的信中感谢后者翻意大利小说家诗人佐尼的悲剧阿德尔齐,并表达了他信念我相信,世界文成,所有民族都对此感兴趣,因而都了可喜的步子。德意志人能够而且应当在这方面最大作用在这聚合中扮演光彩角色[84]爱克曼的谈话中,他说出了文学已经算不了什么,轮到世文学时代了;现在每个都应出力,促成其尽快来临。[85]

最迟1790年代中期歌德对斯达尔夫人的认识已经不只局限于知道声名显赫父亲内克尔Jacques Necker和母亲克尔夫人著称沙龙女主人1796译了一年前发文论著述Essai sur les fictions论小说冠名论文学Versuch über die Dichtungen发表于席创办《季节女神》Horen不久之后计划斯达激情对个人和国家幸福的影De linfluence des passions sur le bonheur des individus et des nations杂志上发表但是没兑现尔夫1800文学与社会制度的关系》De la littérature considérée dans ses rapports avec les institutions sociales赞赏维特之烦1803/04年之交歌德斯达尔夫终于结识次与她见面在其寓所或在自己的在被战蹂躏的欧洲四处流亡的尔夫人最终得以1813年在伦敦出版之前在法国强行禁止印刷德意志论,然后一版再版风行整个欧洲斯达尔夫人也被誉为魏玛向欧洲的使[86]

在伦敦发表一年半德就一直极为关注这部著作尤其感兴趣的达尔夫人如何论说欧洲、魏玛以及他本人的著作虽然德意志文学在斯达尔夫人德意志论发表之前法国并非默默无闻自己早就以介德意志浪漫派作品而闻名她的代表作的出版旋即引起强烈反响之外大获成功其后续影响使得歌德在观察环球杂志《爱丁堡评论》等刊物时,一再说及世界文学德意志论引发巨大反响之后国最重要的令歌德发出世界文学感慨的是卡莱尔[87]

环球杂志刊物和等作家直接导致歌德说出文学斯达虽然提及,但肯定在不言同样席勒评传德译前言歌德虽未说及德意志论,但论说的正是这本书诞生条件或曰世界文学思想的起源及其当代发展的历史定位歌德时常起斯达尔夫人,他较为详谈论文字,见于Tag- und Jahres-Hefte1804年的事情,写于他说出世界文学1827年之前主要是肯定德意志论介绍工作的重要意义尽管他在许多方面不赞斯达尔夫人对德意志学的评判,甚至有些说法为不满[88]

歌德在1831424波瓦塞信中互惠翻译的特殊裨益这在很大程度上尔夫人的会面,以及阅读德意志论的体会说及翻译的语言问题,即怎样简易的语言增进民族间的交流个上下文里同时也是歌德最后一次世界文学这封信中,他翻译德语的文字,易懂且不加修饰从而使之她的语言和性别所固有的典雅。这是普遍的世界文学的直接后会更快互学相长[89]

在这之前歌德对一种发展甚感欣慰,德意志人欣赏的东西,也得到越来越多法国人的认可。[90]法国人在世界公民的意义上[]寻新的源为了提神、振作、复苏[91]敲响了警钟在目前这个世界文学开端之时细心观察德意志人必然失去最多肯定这一警示做出思考[92]这一说法到底有何意味不久以后其晚年的通信之一法国外交官因哈德伯爵Karl von Reinhard的信中见出针对斯达尔夫人倡导的法国文学对于德国文学包括英国文学所采取的开放态度歌德世界文学当然会很活跃而且让人相互看错的话法国人审慎从中得到最大好处;他们也已经有了某种自信的预感,认文学更高的层面上对欧洲产生影响即他们在18世纪上半叶有过那种影[93]

果真如此法国作家内瓦尔rard de Nerval十九时的《浮士德》译作1827以及法国浪漫著名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士德》所作的石版画插图数十之后波德莱尔福楼拜都从德意志文学中汲取了不少养分。而在波德莱尔福楼拜创作之时意志文学已经无法跟上前一所达到的文学水平,即便少量品与的作品相比并不逊色,但在时的欧洲和欧洲之鲜为人知

斯达尔夫人歌德提世界文学理念之间的直接历史并非通过后来一二百年的回顾重构才显示出来的,同时代人对此已有明确认识[94]

 

交际中的世界文学

 

尤特看来歌德1827-1831年间世界文话语显示出正在形成的界文学的三条路径:首先译,其次是通过究以及文化刊物获得信息,最后是不同国家的作家、译者之间的交往[95]兰德林指出世界文学设想主要是试图在其中扮演重要中介角色的关系优化也就是各种关系的循环[96]科赫则说,歌德的世界文学设想也旨在把法兰西的交谈文化和不列颠的举止文化引入德意志疆土唤起人们对文明表现敏感度,这样从个体到集体才能造就一个好社会[97]如此世界文学,仿佛很接近维兰德于歌德三十七年使用世界文学一词指称贺拉时代的修身养成,即罗马都城品位礼俗[98]尽管歌德未必知道同他一起跻身魏玛四杰维兰德早就用过这个

无论如何歌德在意志自然科学家协会1828在柏林召开的际年会的演讲敢于宣告一种欧洲文学亦即普遍的世界文学,并不意味着不同民族交相,因为上的世界文学就存在还在进行或多或少还在改善这里更多充满活力有抱负的文学彼此结识通过其兴趣和集体而让自己[99]这是对狂飙突进运动之德意志艺术家和作家经久不衰的天才崇拜和个性崇拜的断然拒绝,也是对浪漫派之内省嗜好揶揄[100]集体感社会性一个具体表现就是作家之间的联系和交这也是歌德世界文学的一个含义后来对这个概念的理解中极为罕见歌德乐于招待来客,就像他对斯达尔夫人那样,虽然并不完全赞同这位能说会女宾的观,但还是以礼相待这种交际最能体现他所说的社会作用,这与世界文学观念密切相关雕塑家德昂David d’Angers)说,很多时间用来创作,但是中午我接待外国客人,这对我这个不能远行的人来说是个学习的机会,我一直在跟踪欧洲的事情[101]

歌德说出世界文学想到的并德国洪堡兄弟那样的老友,以及海涅那样年轻作还有许多拜访他的异域来客,如卡拉季奇Vuk Stepanowić Karadžić库赞Victor CousinJean-Jacques Ampere德昂热罗宾Henry Crabb Robinson密茨凯维奇Adam MickiewiczWilliam Makepiece Thackeray歌德从人精神出发,突出同文化民族之间彼此优长认识,从而获得思想和审美的裨益以及和平相处的好处他眼里世界文学思想和交流实现人性社理想行为倡导普世养成universelle Bildung,并促进世界文学的发展看做每个文学家和思想家的道德使命

 

余论

 

1827131,歌德在与爱的谈话中认为世界文学时代即将到来现在每个人都应出力,促成其尽快来临。极为通过认识更好认识自我一信念让他715爱克曼谈话中看到出自文学的最大好处他呼吁人们要谨慎但是积极地对待这一新的现象其实早在1801就说存在爱国主义的艺术和爱国主义的科学。如同一切好东西,二者属于全世界,只有通[……]普遍的、自由的相互影响才能得到促进[102]与这一思想一脉相承后来常说由的精神贸易当为歌德世界文学概念的首要思想[103]令人惊讶的是很模糊就是多少有些自相矛盾地说了世界文学行为的目的;并且他的界文学概念随着时推移不少变化

歌德种普遍范式的多有变化的思考,几乎以遗嘱的方式他的世界文学思开放19世纪相关讨论的发展。即便《环球杂志同人或者卡莱尔等人依然魏玛语境的明显影响,但是还在歌德在世之年,就已出现了对于世界文学可以回至歌德的独特歌德之后1848革命前的世界文学首先是一个交往概念,时常出现在社会和政治讨论后来才逐渐发展文学史研究对象,将目光转向文学经典构建[104]这一切其实也同学概念本身的变化有关literature诸多含义在整个19世纪同时并存现代概念地位[105]脱离文学概念1830年代开始的转变,我们今天所理解的世界文学概念的发展是不可想象的。关于跨国性的讨论19中期还未终结。跨国性是文化间的经验空间,是一种期待中的社会文化模式,也是一种文化实践。换言之世界文并非只是欧洲文人空谈的古怪的思想形态,而是一种跨国文化经验的形态涉及人的养成,与早先把世界文学理解为世界见识[106]相去不远后来才慢蜕变主要关乎文学作品的诗学概念[107]

歌德的世界文学思想与今人的大多数想象不同并不是没有现实意义,这或许就是其不断被重提原因不啻之不竭思想资源而就在有意无之中新的发展趋势,很能见出今昔相似一些新颖的研究方仿佛又在回归歌德萨诺瓦明确指出世界文学不是指作品本身而是空间,是思考和描述各种文学内在关联的立[108]关系角度和关系结构出发也不把界文学视为客观对象,而是网状关系;他见重世界文学性与地方性之间的张力因而在他眼里世界文学并不存在而是在发生诸关系中发生[109]也是在国际文学活动的意义上提哈诺夫认为界文学就是特定区域文学,是各种文学之间的对话生动的文学互[110]所有这些立场对话关系互动、发生岂不就是歌德希冀和推动普遍的世界文学——到处都世界文学所有这些领先学者的论述,我们不但能看到歌德的影子就是歌德思想的是有意还是无意同在歌德那里一样,我们看到的是世界文学事情范畴行为范畴,如源熙所说世界文学一种实践[111]近期广为流传的的世界文学定义德的思想遗产也显而易见,如文学的折射翻译阅读模式世界文学是民族文学间的椭圆形折射世界文学是从翻译中获益的文学;三,世界文学不是一套经典文本而是一种阅读模式一种客观对待与我们自身时空不同的世界的形式[112]

德汉晚近的一篇文呼吁世界文学界化,这也是该文的标题Worlding World Literature[113]本文来说重要的是世界的动词worlding曰过程卡迪尔早就

 

对于世界文学和全球化探讨而言世界看做动词,或许是合适[……]世界化world和全球化更可知而非匿名现象[……]就文学而言必须要造就世界,还要问为何[114]

 

萨诺瓦达姆莫雷蒂汤姆森等学者[115]虽然理论立场和旨趣各不相同说到底都在探寻民族文学如何成为亦即被做成世界文学他们注重文学的翻译、接受流传经典化过程中的策略和以及民族文学文如何够被人世界文学阅读尤其是达姆罗什《什么是世界文学?》让人看到不是特定的内在特征作品题材、情节、语言处理,而是特定的阅读方式和阅读关联把文本提升至世界文学

与在歌德那里一样上述学者对世界文学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行不同之处在于现今的理解是行为使然通过不同行为而使作品成为世界文学在歌德那里界文学交流本身

 

  


[1] 关于歌界文学言说概述,参见Fritz Strich, Goethe und die Weltliteratur, Bern: Francke, (1946) 1957, S. 369-372.

[2] Johann Peter Eckermann, “Kunst und Alterthum von Göthe. Sechsten Bandes Erstes Heft, in: Journal für Literatur, Kunst und geselliges Leben, Nr. 69 (9. Juni 1827), Sp. 545-549 und Nr. 70 (12. Juni 1827), Sp. 553-557.

[3] Johann Peter Eckermann, “Kunst und Alterthum von Göthe. Sechsten Bandes Erstes Heft, in: Journal für Literatur, Kunst und geselliges Leben, Nr. 70 (12. Juni 1827), Sp. 554.

[4] 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tuttgart: Metzler, 2011, S. 15.

[5] ACLU, Jg. III (1880), H. 7 und 8, Sp. 115: “Denn bereits bei Schlözer, u. zw. 1773, findet sich der begriff ‘die gesammte weltlitteratur’ .”

[6] Hans J. Weitz, ‘Weltliteratur’ zuerst bei Wieland”, in: Arcadia 22 (1987), S. 206-208.

[7] 参见Wolfgang Schamoni, “ ‘Weltliteratur’ - zuerst 1773 bei August Ludwig Schlözer”, in: Arcadia 43, Nr. 2 (2008), S. 288-298.——世界文学概念版权参见方维规何谓世界文学载《文艺研究》2017年第15-188-9

[8] 关于歌德之前德意志文学家和思想家的各种与世界文学概念相关的思考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82-92.

[9] 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84.

[10] 参见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Tübingen: Niemeyer, 2002, S. 44-45.

[11] 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82.

[12] Fritz Strich, Goethe und die Weltliteratur, Bern: Francke (1946) 1957, S. 10.

[13] Hans Joachim Schrimpf, Goethes Begriff der Weltliteratur, Stuttgart: Metzler, 1968, S. 44-45.

[14] 参见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28-250.

[15] Anne Bohnenkamp, in: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40 Bde., hrsg. von Friedmar Apel, Hendrik Birus et al., Frankfurt: Deutscher Klassiker Verlag, 1986-1999, Bd. 22, S. 938.

[16] 参见Hendrik Birus, “Goethes Idee der Weltliteratur. Eine historische Vergegenwärtigung”, in: Weltliteratur heute. Konzepte und Perspektiven, hrsg. von Manfred Schmeling, Würzburg: Königshausen & Neumann, 1995, S. (5-28) 13; Joseph Jurt, Das Konzept der Weltliteratur - ein erster Entwurf eines internationalen literarischen Feldes?” in: “Die Bienen fremder Literaturen”: der literarische Transfer zwischen Großbritannien, Frankreich und dem deutschsprachigen Raum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1770-1850), hrsg. von Norbert Bachleitner, Wiesbaden: Harrassowitz, 2012, S. (23-44) 43-44.

[17] 参见Peter Weber, Anmerkungen zum aktuellen Gebrauch von ‘Weltliteratur , in: Literatur im Epochenumbruch. Funktionen europäischer Literaturen im 18. und beginnenden 19. Jahrhundert, hrsg. von G. Klotz, W. Schröder und P. Weber, Berlin/Weimar: Aufbau, 1977, S. (533-542) 536-539.

[18] 关于鞍型期,参见方鞍型期与概念史兼论东亚转型期概念研》,《东亚观念史集刊》第一期(2011),85-116歌德文学创作的年代,也在塞雷克提出的鞍型之内

[19] Reinhart Koselleck, “Fortschritt”, in: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hrsg. von Otto Brunner, Werner Conze, Reinhart Koselleck, Stuttgart: Klett-Cotta, 1979, Bd. 2, S. (351-423) 411.

[20] 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52.——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21] 特里希的系统梳理Fritz Strich, Goethe und die Weltliteratur, S. 369-372Xavier Landrin, “La semantique historique de la Weltliteratur: Genèse conceptuelle et usages savants”, in: L’Espace culturel transnational, ed. Anna Boschetti, Paris: Nouveau Monde Editions, 2010, pp. (73-134) 96-99.

[22] 参见Norbert Christian Wolf, “De la littérature nationale à la littérature mondiale: la trajectoire de Goethe”, in: Champ littéraire et nation, hrsg. von Joseph Jurt, Freiburg: Frankreich-Zentrum, 2007, S. (91-99) 92-93.

[23] 参见Birte Carolin Sebastian: Von Weimar nach Paris. Die Goethe-Rezeption in der Zeitschrift “Le Globe”, Köln/Weimar/Wien: Böhlau, 2006, S. 42.

[24] Christine Tauber, Über Kunst und Altertum, in: Goethe Handbuch. Supplemente. Bd. 3: Kunst, hrsg. von Andreas Beyer u. Ernst Osterkamp, Stuttgart/Weimar: Metzler, 2011, S. 428.

[25] Birte Carolin Sebastian: Von Weimar nach Paris. Die Goethe-Rezeption in der Zeitschrift “Le Globe”, S. 32-33.

[26] 参见Joseph Jurt, Das Konzept der Weltliteratur - ein erster Entwurf eines internationalen literarischen Feldes?” in: “Die Bienen fremder Literaturen”: der literarische Transfer zwischen Großbritannien, Frankreich und dem deutschsprachigen Raum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1770-1850), S. 41.

[27]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356-357.

[28]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357.

[29] 参见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718-72.

[30]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260.

[31] “Goethe an Cotta” (26. Januar 1827),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143 + 3 Bände, 1887-1919), München: dtv, 1987, Bd. 42, S. 26.

[32]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724-725.

[33] 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49.

[34] 参见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31.

[35] 参见Joseph Jurt, Das Konzept der Weltliteratur - ein erster Entwurf eines internationalen literarischen Feldes?” in: “Die Bienen fremder Literaturen”: der literarische Transfer zwischen Großbritannien, Frankreich und dem deutschsprachigen Raum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1770-1850), S. 39.

[36]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1132.

[37]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433.

[38] 参见Rolf Hübner, Goethes Zeitschrift “Ueber Kunst und Alterthum. Untersuchung und Erschließung, Jena [Phil. Diss.], 1968, S. 75, 84-87;另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94.

[39]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491.

[40]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868.

[41] “Goethe an Zelter (4. März 1829), in: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11, S. 99.

[42] 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95.

[43]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493-494.

[44] 参见Franca Belski, “Die Goethe-Rezeption in italienischen Zeitschriften des 19. Jahrhunderts”, in: Goethe und Manzoni. Deutsch-italienische Beziehungen um 1800, hrsg. von Werner Ross, Tübingen: Max Niemeyer, 1989, S. 61-69.

[45] Goethe an Zelter” (21. Mai 1828), in: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10 , S. 611.

[46] 参见Horst Günther, ‘Weltliteratur’, bei der Lektüre des Globe konzipiert, in: ders., Versuche, europäisch zu denken. Deutschland und Frankreich, Frankfurt: Suhrkamp, 1990, S. 104-125.

[47] Heinz Hamm, Goethe und die französische Zeitschrift “Le Globe. Eine Lektüre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Weimar: Böhlau, 1998, S. 16.

[48] Wilhelm Graeber, Liberalismus und Internationalität: der Beitrag des Globe zur ‘Weltliteratur’ , in: Märkte, Medien, Vermittler: Fallstudien zur interkulturellen Vernetzung von Literatur und Film, hrsg. von M. Engelbert et al., Göttingen: Wallstein, 2002, S. (131-144) 144.

[49] 相关文章完整统计Heinz Hamm, Goethe und die französische Zeitschrift “Le Globe. Eine Lektüre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S. 497-498.

[50] Le Globe, Tom V, No. 91, 1. Novembre 1827, p. 481.

[51] 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102-103.

[52]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951-952.

[53] 参见Joseph Jurt, Das Konzept der Weltliteratur - ein erster Entwurf eines internationalen literarischen Feldes?” in: “Die Bienen fremder Literaturen”: der literarische Transfer zwischen Großbritannien, Frankreich und dem deutschsprachigen Raum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1770-1850), S. 32.

[54] 参见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33.

[55] 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35.

[56] 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37.

[57] 参见Antoine Berman: Lepreuve de letranger. Culture et tradition dans lAllemagne romantique, Paris: Gallimard, 1995, p. 122.

[58] 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107-108.

[59]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134.

[60] Joseph Jurt, Das Konzept der Weltliteratur - ein erster Entwurf eines internationalen literarischen Feldes?” in: “Die Bienen fremder Literaturen”: der literarische Transfer zwischen Großbritannien, Frankreich und dem deutschsprachigen Raum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1770-1850), S. 33.

[61] 参见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45-246.

[62] “Goethe an Carlyle (20. Juli 1827),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2, S. 270.

[63] “Goethe an Carlyle (15. Juni 1828),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4, S. 140.

[64] “Goethe an Carlyle (1. Januar 1828),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3, S. 222.

[65]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427.

[66] “Goethe an Carlyle (8. August 1828),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4, S. 257.

[67] Thomas Carlyle, The Life of Friedrich Schiller: Comprehending an Examination of His Works, London: Taylor & Hessey, 1825.

[68] Thomas Carlyle, German Romance: Specimens of Its Chief Authors, with Biographical and Critical Notices, Edinburgh: William Tait, 1827.

[69]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12, S. 257.

[70]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3, S. 106.

[71]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428.

[72]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869.

[73] 参见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870.

[74] 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115-116.

[75]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870.——·巴巴强调指出歌德论断的重要性文化间富有孕育力的通连时常源于可怕的战争和冲突不同民族不自觉汲取了外族思想和一些行为方式参见Homi K. Bhabha, The Location of Culture, New York: Routledge, 1994, p. 11.

[76]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280.

[77] 参见Hans Joachim Schrimpf, Goethes Begriff der Weltliteratur, S. 45-47.

[78]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427.

[79] 这一的论述参考了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28-250.

[80] 参见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34.

[81] Dieter Lamping, Die Idee der Weltliteratur. Ein Konzept Goethes und seine Karriere, Stuttgart: Alfred Kröner, 2010, S. 26-28另参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 als Botschafterin Weimars nach Europa, in: Wirkendes Wort 40 (1999) 2, S. (182-203) 202.

[82] Goethe als Benutzer der Weimarer Bibliothek. Ein Verzeichnis der von ihm entliehenen Werke, bearbeitet von Elise von Keudell, hrsg. mit einem Vorwort von Werner Deetjen, Weimar: Böhlaus, 1931, S. 147: Nr. 924; S. 261: Nr. 1634; S. 285: Nr. 1797.——转引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37.

[83] “Goethe an Cotta” (26. Januar 1827),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2, S. 27.

[84] Goethe an Streckfuß” (27. Januar 1827),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2, S. 28.

[85]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12, S. 952.

[86] 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 als Botschafterin Weimars nach Europa, in: Wirkendes Wort 40 (1999) 2, S. 182-203.

[87] 参见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41.

[88] 参见Gerhard R. Kaiser, Mme de Staëls De lAllemagne und Goethes Überlegungen zur ‘Weltliteratur’ , in: Goethe-Jahrbuch 128 (2011), S. 249.

[89] Goethe an Boisserée (24. April 1831),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8, S. 189-190.

[90] 18世纪上半叶,法国人还极为轻视或忽视语区文学生活认为莱茵河岸的德意志人缺乏品位文雅不足粗野落后迟钝的地步尽管在有些方面逐渐领先,但在文学低人一等。但18世纪半叶法国趣味发生巨变感觉理性更受重视,单纯比精致老练更获青睐。这种新的观念逐渐与卢梭的名字连在一起并改变了人们对于德意志文学的看法曾被蔑视纯朴天然,受到时人赞颂;曾被嘲笑的德意志文学中朴素天真,变成一种美德。

[91]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2, S. 259.

[92]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13, S. 177.

[93] Goethe an Karl von Reinhard (18. Juni 1829), in: Goethes Werke (Weimarer Ausgabe), Bd. 45, S. 295.

[94] 舍宁、泽曼编达尔夫人与欧洲浪漫派的国际关联文化间网络的个案研究一书中的相关文Madame de Staël und die Internationalität der europäischen Romantik. Fallstudien zur interkulturellen Vernetzung, hrsg. von Udo Schöning u. Frank Seemann, Göttingen: Wallstein, 2003Axel Blaeschke, The first female writer of the age: Zur Staël-Rezeption in England, S. 29-50; Maria Manuela Gouveia Delille, Zu den Anfängen der Staël-Rezeption in der portugiesischen Literatur, S. 51-73; Ulrike Jekutsch, Zur Rezeption Mme de Staëls im russischen kulturellen Diskurs des frühen 19. Jahrhunderts um die Begründung einer romantischen Literatur, S. 75-110; Kurt Mueller-Vollmer, Cultural Mediation as Innovation: The Incongruous Presences of Germaine de Staël in the United States (1805-1880), S. 111-134; Horst Nitschak, Die Rezeption Mme de Staëls in Spanien und Hispanoamerika, S. 135-172; Brigitte Schultze, Zwischen Inspiration und Schieflagen: Mme de Staël in der polnischen Kulturnation , S. 229-255.

[95] 参见Joseph Jurt, Das Konzept der Weltliteratur - ein erster Entwurf eines internationalen literarischen Feldes?” in: Die Bienen fremder Literaturen”: der literarische Transfer zwischen Großbritannien, Frankreich und dem deutschsprachigen Raum im Zeitalter der Weltliteratur (1770-1850), S. 34.

[96] 参见Xavier Landrin, “La semantique historique de la Weltliteratur: Genèse conceptuelle et usages savants”, in: L’Espace culturel transnational, pp. 116-123.

[97] Manfred Koch, Weimaraner Weltbewohner. Zur Genese von Goethes Begriff “Weltliteratur, S. 250.

[98] 参见方维规何谓世界文学?》,载《文艺研究》2017年第15-188

[99]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25, S. 79.

[100] 参见Hendrik Birus, “Goethes Idee der Weltliteratur. Eine historische Vergegenwärtigung”, in: Weltliteratur heute. Konzepte und Perspektiven, S. 8.

[101] Johann Wolfgang Goethe, 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38, S. 682.

[102] Johann Wolfgang Goethe, Sämtliche Werke. Briefe, Tagebücher und Gespräche (Frankfurt), Bd. 18, S. 809.

[103] Fritz Strich, Goethe und die Weltliteratur, S. 49.

[104] 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397.

[105] 参见方维规《西方文学概念考略及订误》,载《读书》2014年第5期,9-15

[106] 见方维《何谓世界文学载《文艺研究》2017年第15-188

[107] 参见Peter Goßens, Weltliteratur. Modelle transnationaler Literaturwahrnehmung im 19. Jahrhundert, S. 125.

[108] 参见Pascale Casanova, “Literature as a World,in: New Left Review, 31 (January-February 2005), pp. (71-90) 72-73.

[109] 弗莱泽Matthias Freise《世界文学的四个角度——读者文本系统》张帆译方维规主编《思想与方法:地方性与普世性之间的世界文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74-185174着重号系笔者所加。

[110] 提哈诺夫Galin Tihanov:《世界文学的定位》,席志武译方维规主编《思想方法:地方性与普世性之间的世界文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49-615459

[111] 参见Haun Saussy, “World Literature as a Comparative Practice, in: Introducing Comparative Literature: New Trends and Applications, ed. by César Domínguez, Haun Saussy, and Darío Villanueva, New York: Routledge, 2015, pp. 56-67.

[112] David Damrosch, What Is World Literature?,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3, p. 281.

[113] Theo D’Haen, Worlding World Literature,” in: Recherches littéraires/Literary Research, vol. 32 (2016), pp. 7-23.

[114] Djelal Kadir, To World, to Globalize - Comparative Literatures Crossroads,” in: Comparative Literature Studies, 41/1 (2004), pp. 1-9.

[115] 参见Pascale Casanova: La République mondiale des lettres, Paris: Le Seuil, 1999英译Pascale Casanova, The World Republic of Letters, trans. by M. B. DeBevoise, Cambridge, Mass. and Lond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David Damrosch, What Is World Literature? (2003); Franco Moretti, “Conjectures on World Literature,” in: New Left Review 1 (2000), pp. 54-68; Mads Rosendahl Thomsen, Mapping World Literature: International Canonization and Transnational Literatures, New York: Contiuum,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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